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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着师傅快十年了，今天又比平时早到半小时。推开门先摸向样品墙的灯控，指尖碰着冰凉的磨砂面板，按下开关的瞬间，暖黄的光从藏在层板里的亚克力灯槽里漫出来，落在挂着的十几块不同肌理的展板上——有绒面的植绒展板，有磨砂的金属拉丝板，还有半透的3mm有机玻璃板，每块的边角都用砂纸磨过，没有一点毛刺。师傅说，做展厅设计的，第一样要摸的就是这些材料，不能只看电脑上的色号，也不能只靠效果图的渲染。
上午跟一组客户对新的方案，对方是做本地装备制造的，聊到入口处的展架高度时，我刚要张嘴说之前的常规数据，师傅先接过话："之前做过的包头本地客户，大多习惯进门后先停两秒调整视线，展架定在一米二的高度，刚好是抬手就能拿到资料的位置，不会挡路也不会太矮，老人小孩都能轻松触到。"我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"展架高度-120cm"，师傅又补了句，坐班的伙伴两百多人，每个方案从初稿到定稿至少过三次内部审核，第一次审创意逻辑，第二次审动线规划，第三次审材料匹配，就怕漏了本地客户的使用习惯。
午后的阳光斜着照进设计室，落在摊开的潘通色卡上，我跟着师傅去物料车间盯打样。比色卡摊在工作台上，从方案上定的色号，到打印出来的样稿，还有喷绘在KT板上的展板，要一个个对着阳光转着看——喷绘的展板不能有网点，打印的样稿不能有偏色，KT板的边缘不能有毛边。师傅捏着样卡的边缘，对着阳光眯着眼说："上次给外地客户做的时候，色偏了两个度，客户一眼就指出来了，这次必须卡准在ΔE1以内，不能有一点差。"我帮着递样卡，旁边的物料主管说，等方案最终敲定，对接的团队会联系固定的代采渠道，所有物料都是货到才结款，不压客户的资金，也确保物料的质量。
傍晚的时候，打包好的展板、展架都堆在门口，客户来取，是个中年老板，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说之前的展厅用了三年，这次要升级，主要是换了新的产品，需要重新布局展陈。师傅递过打印好的打包清单，上面列了每块展板的尺寸、材质，还有安装的注意事项，说："您放心，这些材料都是按之前定的标准做的，有问题随时找我们。"我看着老板的车开走，想起师傅之前跟我说的，算下来这些年，服务过的大大小小客户，快七千了，不管是大的项目，还是小的本地商铺升级，都是一样的较真，没有高低之分。
午休的时候，我跟师傅在楼下的小饭馆吃拉面，师傅说，做展厅设计这行，最忌的就是"快"，很多人赶工期，随便拼个图就交，最后客户用着不舒服，我们偏要"慢"，慢到把每个细节都抠透。我问师傅，有没有遇到过客户催工期的情况，师傅说有，之前有个客户要赶展会，催着要方案，我们还是花了三天时间改了五版，最后客户说，虽然晚了两天，但用着特别顺手，后来又介绍了两个朋友过来。
我跟着师傅最后锁门，楼道里的灯一盏盏灭，只剩样品墙的灯还亮着一小会，暖黄的光落在那些展板上，像一群在等待被安放的展品。师傅摸了摸样品墙的边框，说："今天的活不算完，明天还要跟车间再核对一遍安装的螺丝间距，还有展架的组装方式，做展厅设计的，就是要把每一个小地方都抠到，让客户用着踏实。"我点头，手里攥着今天的工作记录，上面写着"展架高度120cm，色号ΔE<1，材料代采货到付款"，突然明白，师傅死磕的不是展厅设计本身，是让客户能真正用起来、觉得舒服的空间，这份劲，是做这行的根本。
我走到停车场，回头看公司的灯，样品墙的灯还亮着，像一颗小太阳。我想起之前跟着师傅去另一个本地客户的展厅，看到客户在新的展架前拿资料，笑着跟身边的人说"这个高度刚好"，那时候我就知道，死磕的劲，是真的能让客户感受到的，不管是多大的项目，还是多小的细节，都值得认真对待。